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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25-26 全文完)

2019-11-05 09:39:33

               第二十五章

               (二十五)

  夏日的中段,是加拿大最舒适宜人的时刻。关于工作与居留的办法稍嫌麻烦,
我既然是个法律系毕业生,基础知识就比一般人好得多,也就不是什幺大问题。

  一开始,我没有从事法律或文书相关职业,我找了温哥华的咖啡厅,在里面
负责端盘子、打杂、洗碗。其实这样的工作,比我想像的还要让人感到踏实。至
少,在身体劳动之后所带来的疲惫感,能够确实地将脑中的杂讯淹没。

  出于内心的直觉,我始终躲避着华人,几乎不去华人餐厅吃饭,也不喜欢到
华人商店街购物。咖啡厅的老板是个中年法国女人,他总嚷嚷着要介绍华人女生
给我,皆被我义正严辞的拒绝。

  整理旧皮夹的时候,翻出了纪颖的名片,我犹豫着是否要联络她,我好想问
她,为什幺要一步步将我带入那些设计好的圈套呢?我以为,我俩在咖啡厅的交
谈是真实的,那些都是她的真心话,难道那些是谎言吗?如果是谎言,那幺她的
眼神为何如此温柔,如此让人陶醉沉迷。

  然而,名片停留在我手上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我还是将它丢入垃圾桶了。我
告诉自己,无论真相如何,都再也不重要了。他们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我失去了
我最珍视的人。

  几个寂静的夜里,我曾想要拨电话给琳君,即使新的手机没有储存她的号码,
我仍可以快速的在心里默背出数字。最终,我一次都没有真的拨号。

  琳君曾试图用电子信箱和我联络,但我不知道该怎幺回应。我知道若是我选
择了回应,和我面对的会是那个可爱乖巧的善良琳君。

  但我更想和那个骑在陌生男人身上潮吹的琳君对话,我想看看她会用什幺样
的眼神看我,我想知道她会跟我说些什幺。

  我不需要等太久就知道答案了。

  就在到达加拿大约莫半年后,我的电子信箱里又再次收到了一封神秘的影片
信件。寄件人不详,就像之前寄来影片的情况一样。

  在加拿大的小公寓里,我用笔记型电脑点开影片。影片一开始只有啪啪啪的
撞击声和些微男女混杂的喘息声,画面一片漆黑。

  渐渐的,画面亮了起来。只见画面正中央、一名留着长发的女人张开双腿蹲
坐着,身体正配合着啪啪声上下震动,并用嘴巴含着棒状物体。那女人的头发乌
黑,留的很长,肤色比我印象中的稍微晒黑了一些。

  她的一双巨乳仍浑圆丰满、甚至……比我记忆中的还要更多了两个罩杯,两
个暗粉色的乳头都穿了显眼的金色乳环,而乳环正和胸部一起上下晃动。因为画
质的关系而看不出来,但我知道,金色的乳环是由细致的镂空线条所构成,是精
美的艺术品。

  同时,也是个象征物。

  那女人的浏海和部分发丝因为流汗而黏在鹅蛋脸上,双眼时而看向她含着的
不明物体,时而看向镜头。她用嘴巴边吸含着的棒状物,一边晃动身体,一边发
出令人兴奋的闷哼呻吟。

  半年没有联络的琳君,现在已经成为我难以认出的模样了。她曾经是我那爱
耍脾气却天真可爱的女友,不过现在……已然是别人用来尽情纵欲的性爱玩物。

  画面渐渐拉远,拍出了琳君全身,虽然可想而知,但此时才看清楚她嘴里含
着一根粗大的阴茎,同时另一手又握着另外一根,正在温柔的来回搓揉。

  让我感到震惊的是,琳君的小腹高高隆起,看起来就像个标准的孕妇,但与
寻常孕妇不同的是,她仍奋力的扭着腰、尽全力的想取悦她下身的那根肉棒,或
者,也同时取悦她自己淫荡的肉体。

  琳君蹲着,全身用力的上下晃动,屁股撞击在男人的下腹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但那肚子却动也不动,像是个扎实的肉球固定在她身上。

  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我知道,她最喜欢的姿势并不是抱着我一起达到高潮,
而是蹲坐在男人身上、小穴里插着男人粗壮的阳具,任由男人恣意的享用着她的
无毛小穴,自己张开双腿、不停扭腰、迎合抽插、直到潮吹。

  动了一阵子后,琳君停了下来,开始用嘴巴专心的替两根在上面的肉棒轮流
服务。她先是用舌头从根部开始舔起、然后小心翼翼的吸着龟头,没有出声、但
懂得不时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肉棒的主人。

  「好乖好乖……真是乖巧的母狗……」

  其中一根肉棒的主人拍拍琳君的头表示嘉许。琳君睁大眼睛看着男人,吸着
肉棒的头前后摆动,发出接吻时的滋滋声。

  「这只母狗的肚子……几个月大了?」

  另一个阴茎被琳君用手握着来回套弄的男人问。

  「好像五个月了吧……喂喂,这是几个月啦?」

  旁边不知道是哪个人插话。看来这个拍摄空间里还有更多的男人。

  「六个月啰!」远处传来了回答。接着大家开始无情地大笑起来。

  「听说孕妇在怀胎六个月的时候,每天都会很想做爱呢!」

  某个人说。

  「怪不得今天一看见我们来,就乖乖掰着穴等着被干了,真是淫荡啊。」

  有人接话。

  接着又是一阵戏谑的大笑,画面中的背景是白天的大落地窗,窗外有个泳池。
我直觉的在脑海里辨识出这里……即是那个靠近海港的都市,那个最高的大楼之
中,位于最上层、最豪华的那个总统套房。

  那个琳君跟我说是员工旅游,事实上是与别的男人疯狂做爱、悖德偷欢的地
方。

  「吸得我真爽啊……等一下可记得全部吞下去,别浪费了。」

  被吸着肉棒的男人说。琳君用柔顺服从的眼神盯着他,红着脸颊乖巧点头。

  摄影机慢慢往下移动,拍过琳君隆起的肚子,接着到了她下半身的位置。想
不到那正在被抽插的,竟然是琳君的屁眼。

  然而,比起正被撑开享用的屁眼,更吸引人目光的是某个闪闪发光的物件。

  琳君的小穴依然光滑无毛,却在阴蒂上挂着一枚金色的环。

  「要不要换潮吹的姿势啊,小可爱?」

  身下的男人问。

  琳君嘴里含着肉棒,乖巧的点了点头,眼神如此无辜、惹人怜爱,就像是……

  「真是只讨人喜欢的小母狗。」

  被服侍的人称赞着。

  画面拉远了一些,但依旧看不清楚那些男人是谁。

  「为了让她的孩子好好长大,似乎很久没有干她的穴了啊。」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被干屁眼也能高潮的色情小母狗了唷。」

  「好可爱呀,看她一脸期待,快让她好好爽一下吧……」

  男人将肉棒从琳君屁眼里拔出,不明的浓稠白色汁液伴随流出。

  男人用粗肥的阳具瞄准她那穿了环的无毛嫩穴,将龟头顶在洞口,然后静止
不动。琳君的小穴泛着水光,似乎正在微微颤抖,她专注的看着正在下身蓄势待
发的粗大肉棒,眼神充满了毫无掩饰的期待。

  「要爽就自己来,小母狗!」

  她身下的男人命令。

  此时画面又拉回远景,只见琳君一脸歉然的放开两根肉棒,她双手撑地、反
咬着嘴唇,接着满脸通红的看向下身,将小穴口对准男人的肉棒,然后一股作气
的坐了下去。

  在那一瞬间,男人忽然双手扶住琳君的腰,屁股一抬,把肥大的肉棒给顶进
她阴道的最深处。

  琳君挺起胸部和腰,嘴张的大大的,将头往后一仰,舒服的发出一声喘息。
她双脚的大拇趾用力翘起,其余的脚趾则是用力蜷曲起来。

  「好、好、好爽噢……」

  琳君说了。

  「才刚插进去就爽成这样……是不是每天都很期待跟我们的大肉棒用这个姿
势做爱?」

  「我们比你男友厉害吧?听说他三分钟就射了。」

  「跟我们做爱才能满足你吧!只有我们才懂得用潮吹的姿势让你爽!哈哈哈!」

  众人此起彼落的调侃着琳君,和远在国外的我。

  接着,琳君身下的男人不但不是到此为止,而是用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道
开始抽插琳君。琳君将头抬起,看着自己双乳上配合节奏震动的乳环,不禁舒服
的垫起脚尖,并把屁股稍微往后移动,好让嫩穴更为贴合男人,因此粗大的肉棒
能够更加深入的直顶花心。

  「换我们帮你吸了……小母狗,还不快说谢谢!」

  刚才被琳君服务着的两个男人,此时终于弯腰露脸,原来是两个中年秃头男
子,他们弯下身,开始品尝她挺立的乳头,并用舌头玩弄着精致的乳环。

  「谢、谢谢……好爽……噢……」

  琳君因为同时受到了乳房和下体的快感刺激,头又往后一仰,开始语无伦次
的呻吟起来。

  在下面抽插的男人,力道和速度又更加强了,而琳君似乎再也受不了,将脚
尖垫到了最高、脚趾因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几乎要往后躺下。

  「喜不喜欢潮吹的姿势啊?」

  男人问。

  「喜欢……最喜欢了……啊啊……快出来了……宝贝……」

  琳君用娇柔的喘息声说着。

  「这母狗被谁插都会叫宝贝呢,真够随便。」

  舔着左边乳头的男人说。

  「但她最爱的还是庄董的大肉棒吧,哈哈,她叫庄董宝贝的语气可不同喔!」

  舔着右边乳头的男人接话。

  这幺说,现在正在享用着琳君的,是投入政治界的那位庄大维律师吗?我在
脑里想着。

  算了罢,是谁也没所谓了。

  又一次忽然,庄董将大肉棒拉出一半、仅剩一半的阴茎在小穴里头,然后便
停止动作。

  「啊……怎幺……怎幺停下来了?」

  琳君抬起头来,双眼迷蒙,下身不安的扭动。

  「小母狗,对着镜头吧。」

  某个人忽然命令琳君。琳君看了画面外的那人一眼,乖乖的照作了,但身体
仍在即将到达高潮的阶段,轻轻颤栗、显得心痒难耐。

  「张琳君小姐,对着男友说几句话?」

  录影的人说了。

  琳君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眼神游移不定看向一旁,但诚实的腰部仍缓缓
画圈着,仿佛正努力用小穴夹紧那快要拔出的青筋肉棒。但男人不给她犹豫的机
会,肉棒先是深深顶入阴道,引得她一声呻吟、脚趾弯曲,接着又慢慢退出,这
次只剩龟头在里面了。

  「你男友和我们,你比较爱谁啊?」

  琳君皱起眉,竟然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好像这是个天大的难题。

  这群男人竟在琳君将要高潮几乎无法思考之际,设下这个充满恶意的提问。

  「不说的话,肉棒要拔出来了喔。跟屁眼比起来,还是小穴比较爽吧?」

  庄董好心的提醒。

  「我……啊噢……不要……」

  琳君正张口要说,无毛小穴里的阴茎竟又开始抽动起来,使得她忍不住头又
往后一仰,发出呻吟。

  「不要吗?那只好停下了。」

  男人用满怀恶意的戏谑口吻说。

  抽插渐慢,琳君垫起的脚尖依旧微微颤抖着,她的身体几乎无法忍受这种似
是而非、迟迟无法达到高潮的折磨。

  「我……我……拜托……不要停下来……」

  一滴眼泪从琳君右眼滑落,现在她连上半身都在颤抖了。

  但男人却无情的停了下来,眼看肉棒就要慢慢从穿环小穴里滑出。

  「我……噢啊啊啊……」

  琳君抬起头,看着镜头,嘴唇反咬着,就在她即将缓缓开口时,肉棒又咕溜
的一口气插入至底。

  「发情小母狗,被插小穴就这幺爽吗?」

  旁人问。

  「……好爽噢……我最喜欢被大肉棒干……好想要天天被这种大肉棒干……」

  琳君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看着镜头,说着。

  「想被大肉棒用什幺姿势干?」

  拍摄者问。

  「用……用潮吹的姿势……想要被大肉棒……用潮吹的姿势……好好的干…
…」

  琳君坦白。

  「这样啊……那男友怎幺办?」

  拍摄者问。

  曾经交往三年的女友,琳君,望着镜头。

  透过影像,我看着她的双眼。

  「男、男友……不重要……我……我更喜欢跟强壮的大肉棒……做爱……」

  琳君缓慢却清晰的说。

  「是吗?男友不重要?怎幺个不重要?」

  拍摄者慎重其事地又问了一次,却难掩语气中的戏谑之情。

  「他……他的鸡鸡……太小了……」

  琳君维持着方才双腿大开、无毛股间插着一根粗大阳具的下流姿势,看着镜
头、缓缓的说,她的身体一下一下微微颤动。

  电脑前的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画面,在这几个月之中,那些男人是否总是训
练琳君,让琳君可以这样说出如此下流的话语?

  「这幺诚实呀,所以你是一只不爱男友的小母狗吗?」

  拍摄中的镜头轻轻晃着,似乎是拍摄者快要忍耐不住笑意。

  「……我……我是不爱男友……只爱强壮大肉棒的……色情小母狗……」

  琳君羞耻地说。

  话一说出口,身下的男人便又无预警的用他那健康爆筋的阳具展开更加疯狂、
快速又猛烈的抽插。

  「有乖乖回答问题唷,张琳君小姐,给你奖励啰!」

  男人说。

  「啊啊啊……嗯嗯……」琳君呻吟着、娇喘着、享受着。

  「顶到舒服的地方了对吧?」

  男人问。

  「顶、顶到那个男朋友顶不到的地方了……」

  琳君诚实地说出标准答案。

  「真是色情啊,琳君小母狗。」

  男人满意的赞许着。

  「……真、真的好喜欢做爱噢……」

  琳君自动自发说。

  「嗯?喜欢跟谁做爱?」

  男人疑问。

  「宝贝的……跟宝贝又粗又壮的大肉棒……做爱……好爽……」

  琳君扭着身躯,一边说。

  「小母狗真是乖巧,竟然这幺主动说出不知羞耻的话。」

  男人说,同时又加快了抽送的速度。

  「嗯……潮吹的姿势……好爱宝贝……啊……宝、宝贝……要出、出来了!
要出来了……宝……!」

  随着最后一个字用气音说出,琳君拱起上身,抽离了阳具的穿环无毛穴喷射
出大量的清彻液体,大多都溅到了镜头上,在画面中留下许多水珠。

  伴随着发抖,琳君又接着喷了四、五下,或许是因为到达高潮的过程拖的太
长了,才使得这次的潮吹如此剧烈。

  「你说你爱谁?」

  庄董将粗肥的阴茎拔出,无毛小穴立刻流出浓稠白浊的液体。

  琳君双颊通红喘息着,隆起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挂在肿胀阴蒂上的金环此
刻终于静止不动了,粉嫩阴唇之间的洞口、大量白色液体依旧流动不停流动着。

  她看着镜头,伸手整理了汗湿的浏海,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转头看向她身下
的男人、将脸凑近、并双眼迷蒙的伸出舌头,和庄大维热吻起来。

  影片结束。

  盖上笔记型电脑,这次,故事终于结束了。我和琳君的故事。

              第二十六章:终

  (二十六—终章)

  飞机终于降落。走出机场大厅,记忆中的熟悉气味灌入鼻腔,但与干燥冷冽
的温哥华相比,大气中的悬浮粒子似乎仍多了点,使得我不禁咳嗽起来。

  除了国中的好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回国的消息,拖着行李,心里始终想着
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三年未回到家乡,所有的事物看起来似曾相似却又带有浓厚的陌生感。

  计程车下车后,我鼓起勇气环顾四周,关上车门。

  自从下定决心要回来,这个场景的画面便不停浮现在我脑海里。那个我向心
爱女生告白,每天夜里陪她散步的地方。

  市中心的公园里,许多孩童正骑着三轮脚踏车绕圈圈,在我眼中看来,就像
三年前的那个午后,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涌上,但我在心底告诉自己,那些都已
经是往事。我总在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习惯这样提醒自己。

  我站在公园入口处,发现入口堆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似乎一直都在此,
但我却到此时此刻,才猛然注意到它的存在。

  石头上面刻着「通华公园」几个红色的大字,过了这幺多年,我才知道原来
这个公园有自己的名字,而并非什幺「爱的小公园」。

  公园旁的彩票行竟被改建成了连锁咖啡厅,进而使得整个社区变得有些不同
了。若非我清楚地记得此地的位置,我肯定会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这段时间之中,尽管我试图淡忘、却仍在夜里反复梦见琳君的脸庞。我想可
能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了,她的可爱、美丽、骄纵、任性、温柔;同时,每当我
忆起,那些她与其他男人全裸交缠的画面也会一同浮现。

  三年前那个闷热的夜晚,我在这个公园与她起了争执,在某个初夏午后,我
独自一人走到这里、期待着遇见她,却只透过手机看见了她未曾与分享的私人社
群帐号。

  接着在脑里浮现的,是她与我不认识的男人,坐在树下长椅上亲热的画面,
她对男人说今晚没有穿内裤出门,接着,他们在角落的公共厕所里,毫无保留的
做爱了。

  不远的前方,那被树影遮蔽的公寓建筑,那扇熟悉的小窗,她与别的男人…
…尽情的在她的床上翻云覆雨着,用着我未用过、也无法办到的姿势,然后她就
此沉沦了,我曾经深深爱着的,美丽的琳君。

  所以说,琳君究竟是如何与我背道而驰、逐渐沉沦于和他人的肉体交欢的呢?
我是否也在这个过程中,推了大大一把呢?在我心底,答案呼之欲出,但我总是
不愿面对,即使我在写下故事时,总是以为自己坦然面对了,其实完全相反。

  此刻,我想遇见琳君,经过了三年又三年,我想亲口问她、我想听见她说真
正的答案。

  尽管……也许真正的答案早在那谜之人物寄来的影片里说出了。

  我明白,若是真的遇见了,我仍是不知所措的。因为我不确定,我是否真的
需要这个答案,或者我想要继续逃避下去。

  在这三年的空白里,尽管我总是提醒自己忘却,然而却还是不自觉得将所有
事情的真相给一一拼凑出来了。或许有些不臻完美之处,但左右推敲、反复检查
之后,这样的逻辑已然足够给我自己一个解释。

  回想过去,我老是觉得自己已对琳君十分呵护,但在我们都饱受职场压力的
同时,我却选择了忽略琳君的脆弱,当时的我,只想着用最快的方式让自己飞黄
腾达,我以为,只要我成为了成功的人,琳君的那些问题,就再也不是问题了吧。

  事实却非如此,当时的琳君,从大学班上的资优生,成为了职场里最笨拙的
新鲜人,没有人帮助她、没有人在意她,最应该鼓励她的人,是我,我却始终活
在自己骄傲自大的美梦里。

  陈尚明呢?他是与我完全不同的存在,他举止轻蔑、浮夸,内心却思虑缜密,
他明白当时琳君所面临的人生困境,与我相比、他更愿意花费时间倾听琳君,甚
至陪琳君打网球、请她喝果汁,就像是初识的恋人那般约会。陈尚明拥有让女人
倾倒的一切条件,除了金钱,他还有气质出众的外表、非凡杰出的运动能力、引
人入胜的谈吐,更甚者,让女人无法自拔的性爱技巧与天赋异禀的强壮阳具。

  我不确定他对琳君的感觉,但我知道当琳君遇见了这幺一个像是梦中情人的
存在时,的确像是陷进了流沙一样,毫无反抗的余地,一开始被模糊不清的仰慕
给冲昏了头,与我吵架的隔天、进了那饭店房间的时候,内心便被无与伦比的激
烈欢愉给占满。

  陈尚明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从一开始就有意识地引导着琳君,他明明知道琳
君是有男友的女人,却仍以此为乐,一步一步地让琳君自顾自的掉入悖德的快感
之中,过程里,他不停的引诱着、同时也教导着琳君,让琳君在与他做爱时,总
是将我作为比较,而比较的结果,理所当然是性能力出众的陈尚明胜出。

  陈尚明对这样的结果乐此不疲,但琳君却渐渐的产生了混乱,她渐渐在心底
否定了与我的种种回忆,取而代之的,是与陈尚明那些放纵自我的淫乱景象。

  我想,在陈尚明的眼中,我的女友大概就像是误入丛林的小动物,没有招架
之力,只能听从男人的指示,将自己献出、成为快感的俘虏。

  或许,陈尚明本就想草草结束与我女友的关系,但为了对我报复,于是他利
用了琳君对我们两人的爱,一个是对他盲目的爱、另一个是对我仍有眷恋的爱,
打造出了能够让我陷入无底深渊的一个恶作剧表演。

  无论如何,我唯一肯定的是,那个时候的琳君,的确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陈尚
明,更胜于爱我,甚至,她亦一并爱上了陈尚明带给她的那些快乐,各种面向的
快乐。

  一边回想,我脑中的声音不停警告我,也许该到此为止了,那些都是过去了,
无论琳君爱的是谁,都已不再重要了,始终是我选择了离开,始终是我,亲手将
我的女友、我的琳君,推向了那个境地。

  就在我这幺想着的同时,远处有人抱着小孩从另一侧走进公园,吸引了我的
注意力。

  那位女子用单手推着一台婴儿推车、另一手抱着幼儿、缓步走进石板路,找
了张长椅坐下,那妈妈将穿着条纹衫的小孩放到地上,面带笑容的对他说了几句
话之后,就放开双手让小孩往前奔跑,小男孩肥短的双腿奋力摆动奔向了沙池,
愉快的立刻加入其他也在游玩的儿童们。女人轻轻吐出一口气,背部靠上了椅背,
女人的脸庞就和我在飞机上看见的照片一模一样,那令我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
里多了世故成熟的成分,但她依旧是那个美丽优柔的形象。

  「果然没有搬家呀。」

  我自言自语着,眺望着不远处,那被层层树影遮蔽的公寓大楼。

  我仍记得她的房间,窗户的位置。尽管,我未曾能够被允许进入;尽管,她
轻易的就让其他男人走进。

  无法抑止的,脑中不停闪过某个智慧型手机的录影画面、白色的房间里的男
女、吵杂酒吧的喧嚣声、高级饭店的游泳池、女人拨弄着汗湿的浏海,嘴角微微
上扬的表情。

  我只能双手紧紧握拳,才能使自己不大喊出声。

  虽然在心里演练过无数种状况,真的碰上时,我的内心仍感仿徨无助、同时
又激动无比。经过了三年的时间、经过了劳力工作的麻痺,我更加懂得控制自己
的情感,更加明白,这世界上没有什幺事情,是无法度过的。如果连最深爱的人
被夺走这样的事,我都能够释怀,还有什幺会比这更糟糕呢?

  踌躇片刻,我还是握紧双手、紧咬牙关走上前去。

  久违的女子侧身把手探进婴儿推车翻找东西,我走向长椅,想着开场白,脑
中的各个画面像跑马灯一般流泄而过,但是,最后那些长篇大论、冗言赘词,仍
只能简化为最简单的字眼。那个我魂牵梦萦的名字。

  「琳君。」

  驻足,我说。

  琳君抬起头,视线与我对接,我们仅是看着对方,没有说话。

  和煦的日光照进她那仍然清澈透亮的双眸,我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的身影映在
她的瞳孔之中。

  有那幺一秒,我觉得好像回到了六年前、我们初识的时光,但是我在心里告
诉自己,一切是那幺不同了,方才那样的感觉、那样的心情,都只是镜花水月。

  (《镜花水月》,本篇完)